Monday, December 16, 2013

我的

“这是我的。”、“那是我的。”小时候在争取及夺回,尤其是玩具时,最会的4个字,是一个懂得拥有的开始。

奈何,拥有很多,希望拥有的更多,但真正属于我的,有多少?

先以具体实物为例,在这资本社会里,人们最想拥有的莫过于钱。我把我的钱存进银行里,那钱暂且还是我的,但银行有权运用我的钱去做各种投资。虽然这是众所周知,但往往在投资的过程中,钱已经属于银行,所以存折内显示的储蓄数额,只是我可以提款的总额。

那钱真正属于我的时候,是我去提款,然而握在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吗?即使是我的钱,我却无法证明它们专属于我的特别记号、气味、图案、颜色。现今的钱不像古代王族的纸币,他们使用的钱有王族符号,可轻易让人知道使用者身分,及消费方向。

因此,既然拥有的一大堆钞票不是我的,干脆去消费,买自己喜欢的东西,也刺激经济。是不是用钱买的所有物品都是我的呢?同样的问题浮现,这些物品都没有属于我的特征。

我的东西,是无论去到世界哪个角落,它还是我的东西。如果我消费回来的东西被偷了,它还是我的吗?即使重新寻获,是否能保证自己能确认那是我当初遗失的东西?

就当做我是个走运宝宝,一辈子都不会遇上小偷,消费回来的东西有千千万万种,有摆在家的电脑、书籍、照片,有放在家外面的车子、鞋子、电动门,有吃进肚的面包、苹果、麦片,有只能带走当时心情及记忆的游乐园、唱K、走独木桥。这种种都是属于我的吗?

如果说用钱买回来的都是我的,一旦这些东西损坏、腐烂、变异,会像自己亲生骨肉或爱人一样对它们不离不弃,至死不渝吗?有人会在争夺垃圾或大便时大喊“我的”吗?还是让它们消失,再买过或重新制造一个新的“我的”。。。

这种离开自己后就不属于我的形式,似乎不符合“我的”。我的,应该连分都分不开,与自己肉体及精神紧紧相依,才勉强称得上是我的。肉体包括细胞、毛发、体味,精神上可以是喜怒哀乐。它们属于我的程度到哪里?

我不是神造,也不是人猿进化,更不是石头爆出来的,我们都是妈妈十月怀胎生的。严格来说,我是属于爸妈的,因为他们制造了我,与消费后制造出来的东西不同。这是靠爸爸强而有力的精子,准确无疑的游到卵子的入口,才得以形成受精卵。过后,由妈妈在一个称为子宫的造人工厂,用自己的肉及营养,一天天慢慢把我拼凑出来。换言之,我是妈妈割开后的骨和肉,连亲戚朋友都说我和妈妈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。望着镜子里的我,仿佛望着躯壳是21岁、丧失了记忆的妈妈。她制造躯体给我,甚至赋予我灵魂,她是我的造物者。

 除了身体组织,从小由爸妈抚养长大,思想及动作必定模仿得非常透彻。即使不愿意,爸妈都一定会遗传某种脾气或习惯。这是无论受过多高深的教育,都永远摆脱不掉的事实。有着爸妈思想、脾气及习惯的肉体,我的?

虽然法律规定孩子在21岁后是自由身,无可否认,无论我身在何方、几岁、高矮肥瘦,始终都是爸妈的。

确认了肉体是爸妈的,至于精神上的各种心情,以上有谈到游乐园、唱K、走独木桥,心情是愉悦的,但这些心情都是在去过游乐园、唱K、走独木桥后,让我脑袋产生化学变化而得到的。换言之,我是受外来影响、需要靠外界的力量来获得这些心情,我自己不会无端白事油然而生这些心情,它们还是我的吗?

 然而,不必执着何者是我的,或是别人的。拥有得少,自然失去得少,不曾拥有的,不代表失去。没有拥有,就没有失去,但人生会枯燥乏味,也不懂得珍惜,偶尔锁定一些东西是我的,会让自己从失去中学习成长。但有些东西,我不能失去,那就是在看着我部落格的你<3 br="">

Tuesday, December 3, 2013

一枝香的时间

烧香,通常是为拜佛。但我却在外婆的丧礼,烧了我这辈子最多的香。。。

外婆丧礼为期3天,加上捡骨、供奉上骨灰楼及小舅住家神台,共4天。

这几天除了不断烧香,就是站立及跪坐。每次站、坐及跪,都是足足一枝香的时间。为什么我知道? 因为我们无时无刻,都在拿着一枝香。在香烧至接近末端,就是师傅暂停之时。

一枝香的时间,大约一小时。 我在站、坐及跪的一小时内在想什么?

我是外孙,站在尾端。第一排是长子夫妇、二子及嫡孙。很多时候,我是在观望前排人的姿势,让我印象最深刻的,是大舅及其二子。他们稳如泰山,姿势始终如一,不曾动摇,使我赞叹不已。

不过,我也不甘示弱,尽量挺直,因为在大伙都肃立时摇晃,会非常显眼,且我也不想对外婆不敬,所幸每次都能撑到最后,没有让妈妈丢脸。只是。。小腿及腰最受罪。

丧礼其中一个最让我泪崩的桥段是,招魂。师父在念一段经文后掷杯筊至圣杯,否则表示外婆魂魄未来到。师父掷了两次笑杯后开始不耐烦,说了一段话类似:你们不知道,xx多xx。。过后以哭腔再念经文,我们呼唤外婆的声量加大,第三次终于成功掷出圣杯,外婆来了。

我眼眶泛泪,不断向四处张望,仿佛以为未亡的外婆真来了,希望能再见她一眼,即使看到灵魂我也不怕。我想象:如果我死了,灵魂回到丧礼,看见亲属一直在呼喊我的名字,而我看到他们,他们看不到我,是一种怎样的心情。因此我望向丧礼周围,盼望能有一个眼神,能与外婆灵魂对到眼,她应该会非常欣慰有人能察觉到她。 

一枝香的时间,大约一小时。我只做了两件事,除了“看风景”之外,就是回想有外婆的记忆,特别是最近的记忆:外婆双手撑拐杖坐在床边、摸我的手和小腿后直呼“好大只”、在医院认不得我是谁。。。

说到外婆摸我的手和小腿后直呼“好大只”,是他在喝了小舅拿回来的什么粉后,开始变瘦。这是我问妈妈所得知的,外婆瘦得太明显了。我多次想告诉外婆:“不是我大只,是你变瘦了。”但我终究没说,怕会让她手足无措,自叹不如,而感慨老来无能。

我还想起外婆的拿手好菜,菜粥及面疙瘩。在未搬入沙登前,我和家人住在外婆家斜后方,每每放学后家里敲门不应,就步行到外婆家逗留片刻。而外婆每次都会慈祥的问:肚子饿吗?我煮东西给你吃。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,心里很想吃到外婆这两样拿手菜,同时不好意思指示外婆烹饪的菜色,只能但愿心想事成。其实就算不是这两样食物,外婆煮的都很合我胃口。就在搬离蕉赖后,不再吃到外婆煮的东西,因为甚少去外婆家,且在数年前,外婆在厕所跌倒,从此行动不便,开始食欲不振,患病不愈,寓意死神已逐渐接近外婆。。。

无论如何,丧礼种种结束后,我仍会想起丧礼的情景,及外婆躺在棺材里的面容与服装。每次看到自己家人或朋友躺在棺材里,泪水不禁夺眶而出。日前还会说话、吃饭的活生生一个人,现在竟一动不动的躺在我面前,世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,叫我如何面对这惨痛的情景。人生最痛苦的,不是失业,不是失恋,而是生离与死别。